河阳凶信来

    这一年九月初，元宝娘与崔相公寔第四子仲澜结婚。

    是太尉做的主。一言九鼎，不容商量。振宇夫妇只得听命。

    那之前，元宝娘的眼睛一直盯着太祖系的王子，乍闻与崔四议婚，很感到失落。

    说起来，绍兴王宅还是齐朝少数几个有实封的王室之一，但毕竟不是帝室支脉，寄人篱下，仰人鼻息。仲澜在兄弟间排位靠后，无爵位承袭，连祖荫也享受不到，自己考的进士，现任颍阳县尉。

    元宝娘甚至疑心阿翁故意令她“低嫁”。家里出个王妃，小姑姑见了大侄女也要见礼，翁翁的心头宝岂不受委屈？

    及至见了四郎本人，又相处了一段时间，她发现，仲澜外貌之英秀，才识之卓越，不仅远胜太祖系那些醇酒妇人的“猪”王，同多士相比，也不遑多让。与他相对，自己有时反而会自卑。这才欢喜起来。订婚两月，便行了婚礼，随夫往颍阳就任去了也。

    荀郎去后，戛玉锁了东楼，暂回鹿野别墅依父。从前的室女日子，却是再也回不去了。每日翘首期盼多士的鲤函。行前，他答应每日一封家书。

    谣言并没有消歇。

    与皇后看法相似的人，越来越多。甚至有人预测，乔致忠会造反，杀掉多士祭旗。

    连太尉这样沉定之人，也开始关注河西。每五日入宫一次，备帝王咨问。

    九月二十日，多士的家书中断。

    又过了十日，凶信传来。荀郎与西京留守郭穰在河阳下榻的行馆夜间失火。烈焰冲天，难以施救。事后，在劫灰中找到七具焦尸，其中一具被认为是郭穰。多士再无现身，遂也被计入遇难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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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种谋杀钦差大臣的案件，我所知道的唯一一桩，还是发生在本朝：汕头迎宾馆失火案。